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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林菀推开车门时，他忽然叫住她：“林菀。”
她回头。
“不管最后你的答案是什么，”他看着她，眼神清澈认真。
“你永远是我最欣赏的设计师，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初春微凉的气息。
林菀抱着那个文件夹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顾泽深的车还停在原地。
见她回头，他降下车窗，朝她挥了挥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栋拐角，车灯才缓缓亮起，驶入夜色。
电梯上升时，林菀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
肩上还披着他年会时悄悄给她披上的西装外套——领奖前空调太冷，他说“别着凉”。
文件夹在手中沉甸甸的。
那里面装的不是浪漫的誓言，而是实实在在的尊重，是小心翼翼的保护。
是一个成熟男人能为心仪之人想到的最妥帖的诚意。
她忽然想起顾泽深在机场说过的话。
他说他总是被她的专注和安静吸引。
可直到今晚她才明白，真正珍贵的不是被“吸引”，而是被这样郑重其事地“珍视”。
高校合作项目的汇报会定在周五下午。
林菀提前半小时到达会场调试设备。
巨大的环形会议室里，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检查。
她把u盘插入电脑，投影幕布上出现“岭南大学新图书馆概念设计方案”的标题页。
字体简洁，配色沉稳，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她低头检查讲稿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校领导簇拥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林菀抬头，目光在空中与周谨言相撞。
时间静止了三秒。
周谨言僵在门口，他眼睛死死盯着她，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三年，他找了她整整三年。
头发剪短了，到锁骨位置，发尾微卷。
妆容很淡，眉眼却比记忆中更加清晰。
白色西装套装，黑色细高跟，站在那里调试遥控器的姿势熟练而从容。
不是他记忆中那个会躲在他身后、会红了眼眶问“为什么”的林菀。
“周教授？”旁边的副校长碰了碰他胳膊，“这边请。”
周谨言机械地跟着入座，位置在第三排正中。
他的视线像被钉在了台上。
看着她弯腰试话筒高度，侧头和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什么，唇角带着礼貌的淡笑。
会议开始，主持人介绍项目背景。
轮到林菀上台时，全场灯光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各位领导、老师，下午好。我是本次岭南大学新图书馆项目的主创设计师，林菀。”
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会场，平稳，清晰，没有一丝颤抖。
她切换，开始讲解设计理念：
“岭南地区湿热多雨，所以我们首先考虑的是自然通风与遮阳……”
周谨言坐在黑暗里，看着光束中那个侃侃而谈的身影。
她指着结构图讲解排水系统时，手指在空气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回答提问时微微侧头倾听，思考时睫毛垂下，在脸颊投下浅淡的阴影。
这样熟悉又陌生的她，他曾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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