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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铁衣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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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铁衣进青云宗时，背着一只巨大的铁箱。
箱子比他人还高，里面装着锤、钳、铁砧、半袋焦炭，以及一柄没有开刃的重刀。
山门弟子拦住他，问他来做什么。
顾铁衣擦了擦汗：“打铁。”
“青云宗不缺铁匠。”
“那缺不缺能挨打的人？”
山门弟子愣了一下。
顾铁衣从怀里掏出一纸契书。
那是青云宗矿务堂的招工文书。
魏家灵矿出事后，青云宗接管青石镇北矿，需要一批熟悉矿脉和铁器的人。顾铁衣便这样成了青云宗最低等的矿役。
他来藏经阁找陆行舟时，身上还带着矿尘。
“你怎么来了？”
陆行舟正在扫地。
顾铁衣把铁箱放下，地面震了一下。
“我想了三天。”
“想什么？”
“想海。”
陆行舟抬眼。
顾铁衣有些难为情，却还是咬牙说了下去。
“那天定灵碑裂的时候，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是真的想去看海。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自己应该打铁，应该接我爹的铺子，应该别想那些没用的。”
他拍了拍胸口。
“这里像堵着一块铁。”
陆行舟看着他额前那根灰线。
比以前淡了一点。
但还在。
墨问从阴影里开口：“想修行吗？”
顾铁衣愣住：“我无灵下品。”
“我问你想不想，没问你配不配。”
顾铁衣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比“有没有灵根”难答多了。
许久后，他低声道：“想。”
墨问笑了。
“那就把箱子打开。”
顾铁衣打开铁箱。
墨问指着那柄未开刃重刀：“拿起来。”
顾铁衣照做。
“砍我。”
顾铁衣吓了一跳：“啊？”
“砍。”
顾铁衣看向陆行舟。
陆行舟想了想：“轻点。”
顾铁衣只好举刀。
他没有灵气，动作也谈不上精妙，只是靠一身蛮力劈下。
重刀落到墨问身前三寸时，停住了。
不是顾铁衣停的。
是一层看不见的线挡住了刀。
顾铁衣咬牙发力，刀身却再也下不去。
墨问道：“这就是法则屏障。传统修士会告诉你，没有灵气，永远破不开。”
顾铁衣脸色涨红。
“那我怎么办？”
墨问看向陆行舟。
陆行舟走到顾铁衣身边，伸手按住刀背。
他看见屏障不是一整块。
而是无数线交叉成网。
线与线之间，有极细的缝。
“别劈。”陆行舟说，“震。”
顾铁衣一怔。
“像你打铁时，敲松死结。”
顾铁衣闭上眼。
他想起炉火。
想起铁胚。
想起一次次敲击里，从手腕传到肩膀的微颤。
他重新握刀。
这一次，他没有往下压。
而是让刀身轻轻颤起来。
第一次，屏障没动。
第二次，屏障起了一丝波纹。
第三次，顾铁衣手腕一沉，重刀忽然穿过那层线网，砸在地上。
咚。
藏经阁地面被砸出一个坑。
顾铁衣呆住。
他没有灵气。
但他破开了法则屏障。
墨问满意地点头。
“记住这种感觉。”
顾铁衣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发颤：“这是什么功法？”
陆行舟替他答了。
“不是功法。”
“是你自己的力气，终于没有先向命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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