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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白持衡复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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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持衡在夜里入镇。
他没有带大队人马。
只带了一只秤。
街心告示墙前，归名五条、司命院银令、钱家闭仓告示、医帐临时药账、拾名人交粮凭据，全都贴在一起。
乱得不像法。
白持衡看了很久。
温照简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白大人。”
白持衡道：“你停笔了。”
温照简低头：“是。”
“司命院会罚你。”
“知道。”
“后悔吗？”
温照简沉默片刻：“还没来得及。”
白持衡没有再问。
他把秤放在街心。
左盘放归名五条。
右盘放今日乱账。
秤没有平。
右盘更重。
顾铁衣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白持衡道：“你们的规矩，压不住归名镇的乱。”
风小满咬牙：“第一天当然压不住。”
白持衡道：“所以它还不能叫法。”
陆行舟点头：“临规。”
白持衡看他一眼。
“你知道区别便好。”
他又把秦阿照还名记录放上左盘，把灯婆卖名、秦照冒名、钱家债册放上右盘。
秤仍旧不平。
但这一次，左盘没有被压死。
白持衡道：“秦阿照案，未完。”
灯婆脸色白了。
白持衡继续道：“但比昨日好。昨日他只是价码。今日，他至少是一个可被争论的人。”
这句话很重。
陆行舟听懂了。
白持衡不是来夸他们。
他是来称。
称出他们的路还轻。
也称出它没有轻到一无是处。
叶青芜道：“秦小灯需要三日药。”
白持衡看向她。
叶青芜毫不退让：“若持衡司要称，就把她的命也放上去。”
白持衡沉默一息，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药令。
“持衡司灾病备用。”
叶青芜接过。
“记谁账？”
白持衡道：“我的。”
众人一静。
洛饮霜轻笑：“白大人也会亏账？”
白持衡道：“秤不是只称别人。”
他看向陆行舟。
“七日衡约继续。但我加一条。归名五条每日复秤，重则改，轻则废。”
陆行舟道：“可以。”
“若七日后仍只是靠你们几人撑着，定灾照旧。”
陆行舟没有反驳。
因为这也是对的。
一条路若只能靠几个人的善意维持，它就不是路。
只是临时搭起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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