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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秦阿照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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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阿照归名那天，归名镇没有敲钟。
因为这不是庆典。
只是把一个被拆碎的名字，小心放回它该在的位置。
枯柳下，陶罐重新埋好。
陶罐里仍放着那颗牙，那枚铜钱，还有那块刻着“灯给小灯”的木片。灯婆没有把它们抱回怀里，她知道那不是她一个人的东西。
第一个男人也来了。
他把自己买来的记忆写成一份伤证，交给叶青芜。
“我以后还会记得吗？”
叶青芜道：“会。但你可以慢慢知道，那不是你。”
男人点头。
他没有名字。
暂时拿着空白牌。
第二个女人来了。
她站在陶罐前，左肩伤疤露在外面。
“我想起一点。”她道，“我姓梁。可能叫梁灯儿，也可能只是他们喊我灯儿。”
温照简没有立刻给她定名。
只写：梁氏灯儿，待证。
女人笑了。
待证也好。
至少不是别人的疤了。
第三个少年也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在陶罐前放下一块空白木牌。
陆行舟问他：“为什么放这个？”
少年道：“我以前想买一个被人认得的名字。现在我想先留着。”
应无暇看着他，轻轻点头。
秦照最后走上前。
他把那张“秦照”可用凭据撕成两半，放在陶罐边。
“我不叫秦照。”
顾铁衣问：“那你叫什么？”
秦照沉默很久。
“以前叫赵衡。灯铺学徒。”
白持衡听见这个名字，眼神微动，却没有说话。
赵衡道：“我愿继续护屋，直到秦小灯醒。”
灯婆向他行了一礼。
赵衡避开了。
这不是和解。
但至少不是继续冒名。
温照简在册上写下：
秦阿照，归名。所为：火中救人。所害：死名被拆卖，牵连多人。所愿：灯给小灯，待其醒后复议。亲属灯婆作证，不占名。旧屋暂由五方见证。
写完，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此名不得再售。
告示墙上，那三个字慢慢浮现。
秦阿照。
街上许多人看着那名字。
它不大。
也不亮。
但它终于不再是粮、药、屋、债、死亡的价码。
钱万签站在人群后，脸色很沉。
许照晚没有出现。
但陆行舟知道，她一定看见了。
因为告示墙最下方，多了一行极淡的银字：
归名者，亦可再失。
这是提醒。
也是威胁。
陆行舟看着那行字，心中没有胜利的轻松。
归名镇第一案，只是勉强把一个死人从买卖里拖出来。
活人还在饿。
旧债还在。
司命院还在写。
白持衡还在称。
而七日，才过去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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