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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五方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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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簿带来的旧册，让归名镇安静了半个时辰。
只有半个时辰。
因为很快，人们就意识到，旧册不只是证据，也是旧伤。谁家曾被记成逃户，谁家曾被写成欠役，谁家孩子失踪后被钱家改作亡仆，谁家女人被父族代签婚契，都藏在这些发黄的纸里。
温照简想把旧册收进登记棚。
段青簿当场按住箱盖。
“不进司命棚。”
温照简皱眉：“旧册需归档。”
段青簿道：“一归你们档，就又变成你们说了算。”
风小满在旁边点头：“这话我爱听。”
温照简看向陆行舟。
陆行舟没有接管。
他说：“五方。”
归名五条第五条写得很笨：医帐、镇民、登记棚、分证阵、持衡符，五方临时见证。
如今要落到人。
医帐一方，自然是叶青芜。
她不愿做官，只说：“我只保证病人不被规矩拖死。”
镇民一方，众人推段青簿。
段青簿摆手：“我写错过太多。”
灯婆站出来。
她背比昨日更弯，灰白头发用旧布包住，眼角皱纹很深，但眼神终于不再散。她说：“写错过，才知道错在哪里。你来。”
段青簿沉默许久，点了头。
登记棚一方，是温照简。
她没有推辞，只把袖口银纹压低些，道：“我代表登记棚，不代表全部司命院。”
分证阵一方，众人看向风小满。
风小满立刻道：“别看我。我只是修阵的。”
顾铁衣道：“这不正好？”
“哪里正好？”
“阵坏了找你，人坏了找他们。”
风小满想骂他，又觉得这话竟有点道理。
她最后把裂开的阵盘往怀里一抱：“我只管分清证，不管判谁赢。”
持衡符一方，本该是白持衡。
白持衡却不在。
他只把一枚小秤符交给归名镇，悬在街心。秤符下站着一个持衡司年轻修士，名叫石岑。
石岑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笔直，脸方，眉浓，穿灰金短袍，说话时总先拱手。他看上去很守规矩，守到有些紧张。
他道：“白大人令我旁听，不得擅断。”
洛饮霜轻声道：“很好，一个不敢断的持衡司，一个不肯判的阵师，一个不代表司命院的书吏，一个写错过人的旧簿头，一个只管救人的医者。”
她笑了笑。
“这五方真是各有缺点。”
应无暇道：“所以才不能独占。”
这句话让众人都安静了一息。
五方见证就这样成立。
没有钟鼓。
没有圣域批文。
只有五张木凳摆在街心，五个人坐下，面前放着旧册、药箱、阵盘、名册和秤符。
第一件案子很快来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挤出人群。
他三十多岁，肩宽腰厚，皮肤被晒得发黑，左脸有一道旧刀疤，从眉尾斜到颧骨。他穿赤砂门散修常见的短褐，腰间挂刀，声音粗哑。
“我申请暂不命名牌。”
温照简问：“旧名？”
男人咧嘴。
“罗百里。”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他昨日kanren！”
顾铁衣认出来了。
正是昨天那个挥刀砍老妇木牌的赤砂门散修。
罗百里把刀往地上一放。
“从今日起，我暂不命名。旧事旧名，不该再追。”
街心一下子炸了。
归名五条第一天，就有人拿它当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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